







山是忽然静下来的。
像一场冗长的絮语,说到最后,忘了词,便只剩下空茫的余音,悬在冻住的空气里。风早歇了,连那些最不安分的枯枝,也凝成了一笔笔瘦硬的淡墨,画在灰白的天幕上。然后,雪就来了。
不是那种纷纷扬扬的鹅毛,也不是细碎恼人的霰子。是粉,极细,极匀的粉。看不出是从多高的地方开始的,只觉得眼前空蒙蒙的,漫开一层似有还无的微光。远处的峰峦最先隐去,只剩下一抹洇开了的、柔软的黛色影子,贴在天的底边。近处的林子,则一层层地淡下去,深褐,浅赭,终至一片模糊的灰。视线无处着力,便也懒了,只好收回来,落在窗前这片尚未被完全涂抹的院落。
石板地的青黑,还从雪粉下固执地透出些痕迹来,湿漉漉的,像是沁出的凉意。墙角那丛忍冬,叶子早已落尽,此刻挂了些许莹白,虬曲的枝干便显出一种铁画银钩般的力度。一只雀儿或许是昨日还在啁啾的。




















石板地的青黑,还从雪粉下固执地透出些痕迹来,湿漉漉的,像是沁出的凉意。墙角那丛忍冬,叶子早已落尽,此刻挂了些许莹白,虬曲的枝干便显出一种铁画银钩般的力度。一只雀儿或许是昨日还在啁啾的那只不知从何处飞来,落在枝上,极轻。枝子微微一颤,簌簌地,落下些更细的粉末来。雀儿歪着头,黑豆似的眼,茫然地望着这无声无息覆盖下来的世界,站了一会儿,大约是觉得太静,也太冷,又扑棱棱地飞走了,在渐渐密起来的雪幕里,划出一道倏忽即逝的灰线,便再无踪影。
雪是看得见的静。它滤去了所有嘈切。远处溪涧,夏日里淙淙的,此刻想必也暗哑了,只余一层薄冰下极幽微的、几乎要靠意念去听的潜流。村舍的屋顶,次第白了,轮廓变得圆钝、温柔。烟囱里有青烟逸出,不是笔直的,被那无形的、微茫的气息托着,袅袅的,散入同样颜色的空中,分不清哪是烟,哪是雪。空气里有一种干净的冷,吸入肺腑,并不凛冽,倒像一泓清泉缓缓流过灼热的石滩,带走的只是燥意,留下澄明的空。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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