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加州,阳光依然滚烫。
我拖着两只快要被撑爆的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,额头上全是汗,汗珠顺着脸侧滴落在地,恍惚间仿佛听到了蒸发的呲声。
就在我研究那张冗杂到离谱的楼层示意图时,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:
“需要帮忙吗?”
那是怜。她穿着一件做旧的粉色乐队T恤,身上很多叮铃咣啷的饰品,头发染成亚麻金色,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
她单手就提起我那只最大的箱子,咧开嘴笑:“三楼?我住你隔壁”。
这就是我们认识的方式——没有预告,没有铺垫,就像千禧年代的歌儿,直接切入最强烈的鼓点。
怜是从日本来的交换生,但她身上没有任何刻板印象里的拘谨或者柔弱。她第一个周末就搞来一辆二手摩托车,油箱上用喷漆画着歪歪扭扭的星星。
“上车”她扔给我一个头盔,上面贴着小鸭贴纸。
我们沿着海岸公路飞驰。她开得很快,风把我们的T恤吹得鼓起来,像两张快要飞走的满帆。
她在大声唱歌,日语混着英语,调子被风吹得全跑偏了,但快乐是真实的。咸涩的海风灌进嘴里,我忽然理解了“自由”这个词。
不是书本上死板的定义,而是此刻灌满T恤的风,是时速表上颤抖的指针,是她后颈那被头盔压扁又翘起的发梢。